
27年過去,路丙輝依然堅定地認為,“中文係畢業生做思政課老師,不是改行,是本行。這樣的選擇,沒錯”。
“師生之緣,是一次溫暖的陪伴,老師應該是那個給予學生溫暖的人。”才過50歲,路丙輝已經頭發花白——誰知道為了這一路“溫暖的陪伴”,他付出了多少。27年,義務為學生舉辦“丙輝漫談”320多場,聽眾50000多人次,回答學生問題10000餘條,與學生交流的筆談20餘萬字……
在他簡陋的家裏,年邁的母親、上中學的兒子,都正值最需要他陪伴的時期。但是,路丙輝把本應為家遮風擋雨的“傘”,撐開在他的學生頭頂。
“中國好人榜敬業奉獻好人”“全國師德標兵”“安徽省優秀德育工作者”……這些榮譽稱號,對路丙輝來說,不過是“激勵我在思政課教學上堅定走下去的動力”。在安徽師範大學一間略顯擁擠的辦公室裏,路丙輝一邊在電腦上回複學生的問題,一邊對記者說,“看到思政課上學生‘抬頭率’為百分之百,這就是對我的肯定。有學生畢業後願意成為思政課老師,這就是我最大的欣慰。”
傳承:從“德育研究會”到“丙輝漫談”
命運的改變,源於路丙輝大三那一年。
“1991年3月19日”,這個日子讓路丙輝刻骨銘心。那天,安徽師範大學中文係三年級學生路丙輝創辦了學生社團“德育研究會”,並在當年被評為學校優秀社團。“當時給我們上“人生哲理”課的是全國優秀教師錢廣榮,我是這門課的課代表。錢老師的課通俗易懂,深入淺出,每次上課教室外都擠滿了學生。”被錢老師生動的教學方法吸引的路丙輝萌發了一個念頭:“我是學中文的,中國文學講究‘文以載道’。但很多學生過於追求‘文’,而忽視了其中的‘道’。”
成立“德育研究會”的初衷,就是探尋中國傳統文化中的“道”和“德”。但路丙輝沒有想到,錢老師改變了他的思想,也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
1992年,因為“德育研究會”的影響,路丙輝畢業留校,成了一名思政課老師。
從那時起,“德育研究會”堅持下來,“課代表製度”被路丙輝保留下來,而他本人在思政課園地裏埋頭耕耘了27年。
如果說,當年啟發路丙輝走上思政之路的錢廣榮老師,是他的“燃燈者”,那麼,多年以後,路丙輝又用這盞燈點亮了無數學生。
5月的蕪湖氣溫宜人,隻能容納30人的教室裏,“丙輝漫談”如約開講。路丙輝教授拿著遙控器,一邊播放ppt,一邊侃侃而談。這是“丙輝漫談”第325期,也是路丙輝自1992年開辦該講座的第27個年頭。在這場主題為“人生的智慧”講座中,路丙輝在文史哲中自如穿越,結合社會熱點和自己的人生感悟,給學生們帶來一場思想盛宴。“做人講智慧,做事講能力”“使人發光的不是衣服上的珠寶,而是心靈深處的智慧”,這樣的“金句”如春雨般不斷播灑。
“孔子有多長壽?”路丙輝的提問讓學生陷入了沉思,“人類曆史有多長,孔子就有多長壽。因為孔子就是智慧,智慧將永遠傳承。”
潤物無聲。安徽師範大學2017級思政專業研究生錢亞琴,一直是路丙輝的忠實粉絲。剛進大學,她就聽學長們說大學四年,如果沒有聽過路老師的“丙輝漫談”,就等於沒在安徽師大學習過。兩年熏陶後,錢亞琴說:“我以後也想成為像路老師一樣的人。路老師就像燈塔,不是遙不可及,就在身邊,很踏實。”
一次下課回家的路上,一位年輕人主動和路丙輝打招呼:“路老師,謝謝您在我最迷茫的時候給予的點撥。”幾年前,這位來自農村的學生走進校園後卻不知道該如何度過大學生活,對未來也充滿困惑。無意之中,他走進“丙輝漫談”,恰好,那次的講座是“隨大流也是一種人生方式”。
“當你置身人群中而迷失方向時,跟著大部隊前行也是一種選擇。走著走著,你就會找到自己的方向而不至於掉隊。”rutongtihuguanding,taxuanzelexuexizuirenzhendetongxuezuoweimubiao。biyehou,helubinghuiyiyang,taxuanzeleliuxiao。tayidingyaozhaogejihuixianglulaoshibiaodatadexieyi,“是‘丙輝漫談’照亮了我的路”。
“丙輝漫談”,是路丙輝從1992年(nian)開(kai)始(shi)搭(da)建(jian)的(de)思(si)想(xiang)教(jiao)育(yu)輔(fu)助(zhu)平(ping)台(tai),目(mu)前(qian)已(yi)經(jing)成(cheng)為(wei)安(an)徽(hui)師(shi)範(fan)大(da)學(xue)最(zui)受(shou)學(xue)生(sheng)歡(huan)迎(ying)的(de)思(si)政(zheng)課(ke)招(zhao)牌(pai),本(ben)科(ke)生(sheng)參(can)加(jia)講(jiang)座(zuo)需(xu)要(yao)通(tong)過(guo)官(guan)網(wang)或(huo)係(xi)統(tong)提(ti)前(qian)預(yu)約(yue),預(yu)約(yue)不(bu)上(shang)、搶不到位子的情況時有發生。
“課堂上隻有45分鍾,但學生的問題很多,沒辦法一一解決。”正是出於這樣的考慮,“丙輝漫談”應ying運yun而er生sheng。路lu丙bing輝hui利li用yong課ke餘yu時shi間jian給gei學xue生sheng義yi務wu開kai講jiang座zuo,每mei場chang講jiang座zuo,路lu丙bing輝hui不bu僅jin精jing心xin設she置zhi與yu學xue生sheng生sheng活huo學xue習xi密mi切qie相xiang關guan的de主zhu題ti,還hai安an排pai答da疑yi環huan節jie,排pai解jie學xue生sheng學xue習xi生sheng活huo中zhong的de困kun惑huo。
這一做就再也沒有停下來,27年來,路丙輝已經義務為學生舉辦漫談320多場,有50000餘人次聽過“丙輝漫談”,收集和回答的學生問題10000餘條。直到今天,“丙輝漫談”依然深受學生追捧,場場爆滿。
“最長的一次活動持續了將近5個小時,結束之後,雙腳都失去了知覺。”
溫暖:“學生就是我的孩子”
“學生們無拘無束地敞開心扉,把心結或者疑惑交給我,我都會一一解答,這是學生對我的信任,我享受這份信任,不能辜負這份信任。”路丙輝說。
為了讓思政課入腦入心,為了成為學生信任的老師,路丙輝探索了多年。
第一年,路丙輝用個人演講的方式在班上進行愛國主義教育,但結果學生隻是覺得“老師演講得很不錯”,quemeiyoulijielaoshizhenzhengdeyongyi。diernian,lubinghuicaiyongzijiyanjiangxueshengtaolundefangshi,xiaoguorengranbumanyi。disannian,lubinghuicaiyongaiguozhutidianyingguanmodexingshi,rangtongxuemenguankanjilupian《圓明園》。當看到精致美麗、宏偉壯觀的圓明園被燒毀的時候,學生義憤填膺,有人甚至拍起了桌子,一部電影將學生內心的愛國情愫徹底激發了出來。
學生的情緒被路丙輝準確地抓住。第四年,路丙輝在學生看完愛國主義電影後,帶領全班唱起了《七子之歌》《鬆花江上》《我的祖國》等歌曲。當唱到《義勇軍進行曲》的時候,學生全體起立,激動不已,路丙輝淚流滿麵……
積跬步,致千裏。“丙輝漫談”終於成了學生們主動參與的心靈“對話場”。
通過“丙輝漫談”,路丙輝認識了一批需要幫助,渴求引導的學生。家庭有困難的,他慷慨解囊;心理和情感有創傷的,他用心安撫。隻要路丙輝發現需要幫助的學生,他一個都不放棄、不拋棄。多年來,已經有600多名學生受到他的幫助和指導。
“路老師您好,我今年大二,對您剛剛討論的專業、職業、事業問題深有感觸。我是師範生,對於考研有很多想法,但父親總是想讓我跨專業考研。我很矛盾,不知道該怎麼辦。”這名叫許楠的學生,在聽了“丙輝漫談”後留下這樣一張紙條。
由於“丙輝漫談”時shi間jian限xian製zhi,又you是shi不bu定ding期qi開kai辦ban,為wei了le保bao證zheng更geng多duo的de學xue生sheng獲huo得de解jie答da,路lu丙bing輝hui讓rang學xue生sheng把ba問wen題ti寫xie在zai紙zhi條tiao上shang,他ta整zheng理li好hao後hou再zai給gei學xue生sheng回hui複fu。每mei一yi場chang講jiang座zuo結jie束shu後hou,問wen題ti卡ka都dou有you厚hou厚hou的de一yi摞luo。
在此基礎上,為了更高效地解決學生們的疑惑,也為其他沒有提問的同學提供參考,路丙輝把微博、微信也用了起來。“安徽師大路丙輝”的微博上近兩千萬的閱讀量和微信公眾號日益增長的關注人數都是路丙輝努力的見證。“隻要有空閑,我就打開微博,一條條回答學生的問題。”
迄今,微博答疑共計30餘萬字,正是這一個個字符陪伴了無數個迷茫的學生。
2006年,路丙輝自掏腰包注冊了“中國輔導員網”,把“丙輝漫談”作為其中重要的專欄。十幾年來,網站發布了1.2萬餘篇與德育相關的文章,瀏覽量逾1000萬次,路丙輝本人的筆談達20餘萬字。
針對大學生普遍存在的意誌力薄弱、缺乏責任心的狀況,他在學生中發起了“文化苦旅”毅行活動,通過騎車或者徒步遠足,磨煉學生的意誌。到目前,已先後帶領數十名學生徒步到達巢湖、九華山、南京等地。
而徒步遠足中的所有費用,都是路丙輝一人承擔,“因為是我邀請孩子們來陪我走路,當然我來承擔費用。”
路丙輝習慣稱學生為“孩子”,再親切一點,叫“寶貝”或者“兒子”,他這樣稱呼學生的時候,記者注意到他眼神中滿滿的柔情。
而學生,無一例外稱他為“師傅”。每個學期,總有十多名同學主動報名幫路丙輝打理網站,收集學生的問題。
如今已經是“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課教研室主任的路丙輝,仍然堅持擔任輔導員。此外,他還指導學生結合課程教學,舉辦多屆“師德論壇”“道德與文明辯論賽”“德育相聲小品大賽”等品牌活動,27年來先後指導學生8000餘人。在他看來,“輔(fu)導(dao)員(yuan)是(shi)學(xue)生(sheng)踏(ta)入(ru)大(da)學(xue)校(xiao)門(men)的(de)第(di)一(yi)個(ge)老(lao)師(shi),言(yan)行(xing)可(ke)能(neng)會(hui)影(ying)響(xiang)學(xue)生(sheng)一(yi)生(sheng),而(er)且(qie)影(ying)響(xiang)的(de)是(shi)一(yi)個(ge)群(qun)體(ti)。如(ru)果(guo)輔(fu)導(dao)員(yuan)出(chu)了(le)問(wen)題(ti),知(zhi)識(shi)界(jie)就(jiu)會(hui)出(chu)問(wen)題(ti)。”
多年來,路丙輝先後擔任專科、本科、研究生等不同層級學生的兼職輔導員,為的就是能更貼近大學生的思想和生活。“心和學生的心貼得越近,你的觀點和行為就越有針對性和說服力。”
無悔:“做一個溫暖的老師”
“做一個溫暖的老師”,一直是路丙輝的座右銘。采訪中,記者時時被這種溫暖所感動。
路丙輝的學生李傑清楚地記得他去路丙輝家見到的場景,“不到80平(ping)方(fang)米(mi)的(de)老(lao)房(fang)子(zi),除(chu)了(le)簡(jian)陋(lou)的(de)家(jia)具(ju),就(jiu)是(shi)書(shu),顯(xian)得(de)有(you)些(xie)淩(ling)亂(luan)。路(lu)老(lao)師(shi)年(nian)邁(mai)的(de)母(mu)親(qin)呆(dai)呆(dai)地(di)坐(zuo)在(zai)床(chuang)邊(bian)行(xing)動(dong)遲(chi)緩(huan),上(shang)高(gao)中(zhong)的(de)兒(er)子(zi)在(zai)自(zi)己(ji)的(de)房(fang)間(jian)看(kan)書(shu)。為(wei)了(le)不(bu)影(ying)響(xiang)母(mu)親(qin)和(he)兒(er)子(zi),路(lu)老(lao)師(shi)在(zai)陽(yang)台(tai)上(shang)搭(da)了(le)個(ge)書(shu)桌(zhuo),書(shu)桌(zhuo)上(shang)堆(dui)滿(man)了(le)試(shi)卷(juan)……”
自(zi)從(cong)十(shi)多(duo)年(nian)前(qian),路(lu)丙(bing)輝(hui)的(de)夫(fu)人(ren)因(yin)為(wei)臨(lin)產(chan)大(da)出(chu)血(xue)去(qu)世(shi)後(hou),路(lu)丙(bing)輝(hui)左(zuo)手(shou)苦(ku)苦(ku)撐(cheng)著(zhe)這(zhe)個(ge)不(bu)完(wan)整(zheng)的(de)家(jia),右(you)手(shou)牽(qian)著(zhe)念(nian)念(nian)不(bu)忘(wang)的(de)學(xue)生(sheng)們(men),一(yi)路(lu)風(feng)波(bo),一(yi)路(lu)艱(jian)難(nan)地(di)走(zou)了(le)過(guo)來(lai)。
“路老師是我的恩師,遇到他我三生有幸。”如(ru)今(jin)在(zai)北(bei)京(jing)某(mou)金(jin)融(rong)信(xin)息(xi)服(fu)務(wu)公(gong)司(si)任(ren)部(bu)門(men)總(zong)監(jian)的(de)陳(chen)勇(yong)隻(zhi)要(yao)一(yi)提(ti)起(qi)路(lu)丙(bing)輝(hui)就(jiu)激(ji)動(dong)不(bu)已(yi)。陳(chen)勇(yong)來(lai)自(zi)農(nong)村(cun),大(da)一(yi)時(shi),路(lu)丙(bing)輝(hui)了(le)解(jie)了(le)陳(chen)勇(yong)的(de)情(qing)況(kuang)後(hou),主(zhu)動(dong)收(shou)他(ta)為(wei)“徒弟”。2008年,陳勇因腦部血管滲血導致失眠,需要開顱手術,路丙輝得知後,一邊四處籌款,一邊到醫院陪護看望,甚至連住院手續、住院時用的臉盆毛巾都是路老師為陳勇辦好的。
做開顱手術的那天早晨,路丙輝擁抱著陳勇給他鼓勵,說:“別怕,會好的,我就在外麵等你。”
“我們要引導學生成為健康的優秀人,我們自己就要首先成為這種人,這樣才有說服力。”這是路丙輝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光明,就是一束光照亮另一束光。
weilerangsizhengkedeguangzhaoliangmeiyigexuesheng,lubinghuijihubasuoyoudejinglidougeilexuesheng,zaixuexiaodeshijianyeyuanyuanchaoguolezaijiadeshijian。erzichushengshi,lubinghuideairenyinweidachuxuequshi,tabajiejieyijiajielaibangzhezhaoguerzi,renzhejudadebeitong,taxuanzelehexueshengzaiyiqi。
對思政課上學生“抬頭率低”的問題,路丙輝有自己的看法,“我上課從來不管學生的手機,如果你的課足夠好,還會擔心學生不抬頭嗎。”路丙輝認為,不是學生不需要思政課,而是不需要枯燥的、照本宣科、毫無感情的思政課。
他剛上思政課時,學生們都從後門進來,坐在後排和兩邊。他說:“你們給我10分鍾,如果這個課你們能聽下去,就聽,聽不下去就可以走,我不會給你們扣分。”後來,他上課時,後門一直是敞開的,卻從來沒有一個學生“溜課”。
曹克亮是路丙輝擔任輔導員時班上的學生。當時,他的成績倒數第一,在一次“說說你對輔導員的期待”留言中,他寫了四個字“不要管我”。打架逃課打麻將對曹克亮而言是家常便飯,然而路丙輝卻認為,“沒有教不好的學生,隻有不會教的老師。”曹克亮頑劣的背後是過人的聰明,如果放任不管,就是教師的失職。
隻要有空,路丙輝就會找曹克亮聊天,談人生談理想。本科快畢業時,曹克亮突然找到了路丙輝:“路老師,我準備考研!”這一個決定讓路丙輝眼淚差點下來了:“我就知道這孩子肯定行。”
研究生畢業後,曹克亮成了中國計量大學的思政課老師。他模仿“丙輝漫談”,在中國計量大學開設了“克亮漫談”,還學著路老師,在學生中發起“克亮暴走”。
愛和善良,總會以接力的方式傳承。當一個種子發芽,就意味著更多的愛被傳播。
“woshinongcunlaide,zaichengchangdelushangyezengyouguohenduokunhuo,yehenxiwangyouzhemeyigerenkeyijiehuo。womeiyoujiaodewoyoushenmetebiede,zuoweiyigelaoshi,xueshengyouxuyao,wojiuyinggaiz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