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年離開後的第246天，博士生喬中坤發了一條朋友圈，緬懷他的這位嚴師慈父和忘年之交。

這一天，是2017年9月10日。

2009年
，51歲的黃大年放棄英國的一切回到祖國。他選擇了到母校吉林大學做全職教授。他負責“深部探測關鍵儀器裝備研製與實驗項目”及相關領域科研攻關，引領中國科學家衝入“深地時代”。

他沒日沒夜地工作，辦公室深夜明亮的燈光被稱為吉林大學地質宮“不滅的燈火”……

黃大年抱著“活一天就賺一天，哪天倒下就地掩埋”的信念，在通往世界科技強國的征途上
，拚搏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正如他在生前接受最後一次采訪時說：“為了理想，我願做先行者

、犧牲者。我已經50多歲了，生命也就這麼幾年了，能做出點兒事情，讓後來人有一條更好走的路。”

身影：追星逐日以身許國

吉林大學地質宮
，507房間的門一直關著。那個繁忙的身影，再也不曾出現。

很長一段時間，黃大年的工作秘書王鬱涵都不敢從那扇大門前走過。

“哐當……”一年前從507辦公室傳來的那聲悶響，王鬱涵每每追憶都心悸不已

，“衝過去一看，黃老師倒在地上了”。

翌yi日ri，北bei京jing青qing龍long橋qiao地di球qiu深shen部bu探tan測ce中zhong心xin

，從cong長chang春chun飛fei來lai的de黃huang大da年nian神shen采cai奕yi奕yi，沒mei有you人ren知zhi道dao他ta前qian一yi天tian曾zeng累lei倒dao在zai地di，也ye沒mei有you人ren知zhi道dao他ta上shang台tai前qian悄qiao悄qiao吃chi了le速su效xiao救jiu心xin丸wan
，與yu會hui評ping審shen專zhuan家jia認ren真zhen聽ting取qu他ta所suo負fu責ze的de“深部探測關鍵儀器裝備研製與實驗項目”的彙報，最終給予了“項目成果具備國際領先水平”的專家組意見。

黃大年每天追星逐日，跟時間賽跑。

7年間
，他平均每年出差130多天，最多的一年出差160多天，幾乎每次出差的日程都被安排得滿滿的。訂“最晚的班機”已經成了慣例，他總是在最後一刻合上電腦，下樓上車，等飛機平穩，再次打開電腦……

科(ke)學(xue)競(jing)爭(zheng)隻(zhi)有(you)第(di)一(yi)，沒(mei)有(you)第(di)二(er)。不(bu)管(guan)你(ni)付(fu)出(chu)多(duo)少(shao)努(nu)力(li)
，都(dou)有(you)可(ke)能(neng)在(zai)這(zhe)場(chang)爭(zheng)分(fen)奪(duo)秒(miao)的(de)競(jing)賽(sai)中(zhong)被(bei)其(qi)他(ta)人(ren)領(ling)先(xian)一(yi)個(ge)身(shen)位(wei)
，頂(ding)尖(jian)科(ke)學(xue)家(jia)都(dou)被(bei)這(zhe)種(zhong)不(bu)安(an)全(quan)感(gan)環(huan)繞(rao)著(zhe)
，黃(huang)大(da)年(nian)也(ye)不(bu)例(li)外(wai)。

沒人知道，黃大年把24小時掰成多少塊。

一撥撥記者進入黃大年生前的辦公室
、實驗室
，與曾和他並肩戰鬥的同事、學生談話，試圖拚湊出一張黃大年回國7年nian的de圖tu譜pu。可ke這zhe張zhang圖tu譜pu始shi終zhong沒mei能neng形xing成cheng一yi個ge完wan整zheng的de閉bi環huan，它ta總zong是shi被bei分fen叉cha的de線xian頭tou引yin向xiang千qian頭tou萬wan緒xu
，就jiu像xiang當dang我wo們men凝ning視shi著zhe黃huang大da年nian辦ban公gong室shi裏li足zu以yi覆fu蓋gai整zheng個ge牆qiang麵mian的de2016年的日程表
，不斷深入到其中一件采訪時，會發現，在那個時間點他同時做著其他幾件事。

對於時間，黃大年錙銖必較。

“真的沒時間”，每次讓黃大年填寫榮譽材料，吉林大學地球探測科學與技術學院黨委書記黃忠民都會被這句話堵回來
，“大年參加學術會議或講座，能準備十幾頁的材料
，但要讓他填報個榮譽材料
，半頁紙都找不到。”

黃大年對時間的焦慮感並非無來由，他太知道地質勘探對於一個國家有多重要。

回國後
，有一次記者問黃大年
，中國的深地探測與西方發達國家有多大的差距。

“我們是‘小米加步槍’，人家是‘導彈部隊’。”黃大年語氣中帶著憂慮，就這些“步槍”，還是進口來的。

2009年底

，闊別祖國17年之久的黃大年，放棄英國國籍
，說服妻子賣掉經營多年的兩家診所，“逃離”了英國
，“必須立刻走，我怕再多待一天都有可能改變主意”。

當時的他
，正擔任劍橋ARKeX地球物理公司研發部主任、博士生導師
，帶領著一支包括外國院士在內的300人團隊

，從事海洋和航空快速移動平台高精度地球重力和磁力場探測技術工作。

朋友孫偉說：“他這一回來
，就像跑步上了戰場！”

黃大年會抓住一切機會談工作和構想，像一個布道者。“每次一見麵，不論原來主題是什麼，他說不了兩句，就會開始講他的科研。”比黃大年高一級的學長
、吉林大學原黨委副書記韓曉峰說。

但對學生
，黃大年的時間支配簡直是“揮金如土”。

在zai黃huang大da年nian的de筆bi記ji本ben電dian腦nao裏li，他ta給gei每mei名ming學xue生sheng都dou建jian了le學xue習xi筆bi記ji和he讀du書shu報bao告gao文wen件jian夾jia，在zai開kai會hui休xiu息xi期qi間jian就jiu通tong過guo郵you件jian批pi閱yue。每mei次ci出chu差cha的de午wu休xiu時shi間jian，他ta都dou會hui通tong過guo視shi頻pin通tong話hua，給gei學xue生sheng解jie答da問wen題ti。喬qiao中zhong坤kun記ji得de，無wu數shu次ci黃huang大da年nian拖tuo著zhe行xing李li和he疲pi憊bei身shen體ti出chu差cha回hui來lai，第di一yi站zhan總zong是shi實shi驗yan室shi，他ta要yao檢jian查zha學xue生sheng的de學xue習xi近jin況kuang。

“進的青澀出的才。”這是國家交給他的另外一項使命。“我是在為國家培養人才，馬虎不得。”黃大年常說。

7年間，黃大年指導了18名博士研究生、26名碩士研究生，還擔任過地球物理係第一屆“李四光實驗班”班主任。這個班的好幾名學生繼續攻讀碩博學位時，都選擇了他做導師。

“你們是為國家做事情的人，老師有一身的本領要教給你們。”喬中坤本科剛入學時並不太理解黃大年這番話的意思，7年後
，他懂得了老師每一句話的意思。

“我是從農村考來的，眼界、專業知識都是跟著黃老師一點點打開的。”黃大年住院後
，喬中坤和其他學生輪流值守
，他心疼原來那麼壯實的導師在病床上一天天虛弱下去，“總覺得他打幾天針，做了手術，能好起來……沒有想到他就這樣走了”。

黃大年去世後，他帶的第一批博士生、“大弟子”馬國慶比以前更忙了，晚睡早起，整天泡在實驗室裏，他要把導師未完成的工作做下去。

如今，那個繁忙的身影已經消失了，但地質宮的燈依舊夜夜不眠。

夢想：與世界比肩的“深探夢”

那個夢想，如同信仰一般，種在少年黃大年的心中。

地下千尺，黑褐色的煤層下埋藏著什麼？這曾是黃大年少年時代的“天問”。

daishangxingnang，suifumuzuanjinkache

，congyigekuangqushixianglingwaiyigekuangqu
，zhezhongqingjingzaihuangdaniandetongnianbuduanzhongfuzhe。zaidikuangxitongchangdadehuangdanian
，congxiaogenzhefumuzaikuangquliudong“居無定所”，礦區像他另一個家。從那時起，“勘探”如同宿命般，同他，也同他腳下這片土地糾纏在了一起。

黃(huang)大(da)年(nian)額(e)頭(tou)有(you)一(yi)條(tiao)明(ming)顯(xian)的(de)傷(shang)疤(ba)，那(na)是(shi)物(wu)探(tan)在(zai)他(ta)身(shen)上(shang)留(liu)下(xia)的(de)第(di)一(yi)個(ge)痕(hen)跡(ji)。高(gao)中(zhong)畢(bi)業(ye)後(hou)，單(dan)位(wei)子(zi)弟(di)大(da)多(duo)直(zhi)接(jie)在(zai)係(xi)統(tong)內(nei)參(can)加(jia)工(gong)作(zuo)
，黃(huang)大(da)年(nian)也(ye)不(bu)例(li)外(wai)地(di)被(bei)分(fen)在(zai)廣(guang)西(xi)第(di)六(liu)地(di)質(zhi)隊(dui)
，做(zuo)了(le)物(wu)探(tan)操(cao)作(zuo)員(yuan)。“那時的工作充滿風險
，傷是在采集關鍵數據時留下的。”黃大年曾對人說。

山路，對於身為物探隊員的他早已如同平地。1977年高考前一天，他整整徒步一天，走向了廣西容縣楊梅公社中學，走進改變命運的考場，也踏上了一段傳奇之旅。

放榜時，他以超出錄取分80分的成績考入長春地質學院（現吉林大學朝陽校區），畢業後留校任教。“大年老師當年的成績是可以上清華北大的，但他依然選擇了地球物理。”馬國慶說。

韓曉峰長黃大年兩歲
，大學時比黃大年高一個年級，“我倆不是一個專業的，但我對他印象很深
，‘文革’剛過，好不容易能夠上大學，那個時候大家都刻苦，比著學
，大年專業成績和專業意識都非常出色，是全校僅有的10個‘三好標兵’之一”。

“農林水地礦油，當時是最艱苦的專業。”韓曉峰回憶說。

“同學們
，你們知道什麼是地質勘探嗎？”開學時，老師問台下學生，學生們都搖頭。

老師教他們唱了一首歌：“是shi那na山shan穀gu的de風feng
，吹chui動dong我wo們men的de紅hong旗qi。是shi那na狂kuang暴bao的de雨yu，洗xi刷shua我wo們men的de帳zhang篷peng。我wo們men有you火huo焰yan般ban的de熱re情qing，戰zhan勝sheng了le一yi切qie疲pi勞lao和he寒han冷leng。背bei起qi我wo們men的de行xing裝zhuang，攀pan上shang層ceng層ceng的de山shan峰feng。我wo們men滿man懷huai無wu限xian的de希xi望wang
，為wei祖zu國guo尋xun找zhao出chu豐feng富fu的de礦kuang藏zang。”

“唱起這首歌

，便知是地質人。”這首《勘探隊員之歌》如同暗號
，串聯起那個時代地質人的共同夢想。

野外，尖利如刀的疾風，挾著沙石
，磨糙皮膚
，那是個苦差事。以鐵軌聲
、駝鈴聲為伴奏，青年黃大年唱起這首歌時，渾厚歌聲從胸腔發出，響徹荒原，一股力量在心中升騰，驅散疲勞。

幾十年前，“為國家找礦”
，於黃大年是一種近乎夢想的使命。他總是比其他人更刻苦、更努力，無形的鞭子在鞭策他。幾十年後，他成為了地球物理專家

，初衷不改。

人工智能專家王獻昌是被黃大年拉到吉大的

，“大年的夢想
，是要形成高空
、深海、深地綜合的探測係統
，這個目標非常宏大”。黃大年生前對王獻昌說，自己一心想要“為國家把失去的20年追回來”。

如今，國家間的競爭既是文化軟實力的競爭，更是科技硬實力的競爭。

在大宗礦產資源領域，我國礦產資源探明程度僅為1/3
，依賴進口已成為影響我國經濟發展和國家安全的重大問題。未探明的“2/3”
，究竟在哪裏
？在陸地下500米至4000米乃至更深的地方！

當西方發達國家勘探開采技術深度已達2500米至4000米時
，我國卻大多小於500米。向地球深部進軍是我國麵對國際能源競爭必須解決的戰略問題。發展地球物理探測技術是其中的關鍵。

有人將黃大年稱為“戰略科學家”，很多人表示不理解。吉林大學地球探測科學與技術學院院長劉財覺得這是一個恰如其分的定位。

“一個科學家他是不是戰略科學家

，首先是他規劃、完(wan)成(cheng)的(de)事(shi)情(qing)，是(shi)不(bu)是(shi)服(fu)從(cong)於(yu)國(guo)家(jia)需(xu)要(yao)，是(shi)不(bu)是(shi)站(zhan)在(zai)國(guo)際(ji)前(qian)沿(yan)上(shang)去(qu)思(si)考(kao)問(wen)題(ti)，他(ta)所(suo)統(tong)領(ling)的(de)各(ge)個(ge)碎(sui)片(pian)化(hua)的(de)工(gong)作(zuo)重(zhong)新(xin)集(ji)成(cheng)以(yi)後(hou)，能(neng)不(bu)能(neng)集(ji)成(cheng)出(chu)一(yi)個(ge)真(zhen)正(zheng)的(de)國(guo)家(jia)需(xu)求(qiu)
、國際前沿的這麼一個成果來，或者說一個研究領域來。我覺得他做到了。”劉財說。

翻看黃大年的名片，上麵的頭銜是“吉林大學移動平台探測技術研發中心主任”。這個中心正是他回國後力推成立的。

在zai所suo有you航hang空kong物wu探tan儀yi器qi中zhong
，最zui關guan鍵jian的de是shi航hang空kong重zhong力li梯ti度du儀yi

，它ta曆li來lai是shi探tan測ce裝zhuang備bei領ling域yu的de製zhi高gao點dian之zhi一yi。它ta可ke以yi反fan映ying地di下xia密mi度du突tu變bian引yin起qi的de重zhong力li異yi常chang中zhong的de變bian化hua
，探tan測ce精jing度du非fei常chang高gao
，可ke以yi探tan測ce出chu海hai麵mian下xia幾ji百bai米mi深shen度du內nei，一yi輛liang卡ka車che大da小xiao的de目mu標biao，並bing且qie效xiao率lv也ye很hen高gao，不bu受shou地di形xing限xian製zhi，一yi天tian就jiu可ke以yi完wan成cheng傳chuan統tong方fang法fa幾ji個ge月yue的de工gong作zuo量liang，這zhe種zhong裝zhuang備bei對dui資zi源yuan探tan測ce和he國guo土tu安an全quan意yi義yi重zhong大da。

2010年6月，黃大年出任第九項目“深部探測關鍵儀器裝備研製與實驗”首席科學家
，專攻深部探測所急需的高端設備的研發和實驗。

黃大年沒有把眼光僅僅盯著自己的學校

，而是放眼全國，尋找最適合的科研單位。

許多單位想要參加，他不提前通知，直接“飛”到人家的實驗室和車間，摸清對方資質和水平。一旦選到合適的科研單位
，他會直接給對方負責人打電話
，開口便說：“我有一個幾億元的項目，想請您單位參與進來研究。”以至於很多單位的領導接到電話簡直不敢相信：“誰會主動給錢
、給項目？不會是騙子吧！”有些自認為和他關係不錯的專家找來
，想“爭取經費”，他一句“我沒有對手，也沒有朋友

，隻有國家利益”
，噎得對方說不出話。

後來
，大家發現，“居然連吉林大學也沒有多拿一分錢”。

為此，黃忠民曾與他爭執，“學校學院年底都有考核，在項目和經費分配上，你給吉林大學做了什麼，給學院又做了什麼？”黃大年聽罷隻回答：“可這是為國家做事。”

2016年6月28日，以他所負責的第九項目“深部探測關鍵儀器裝備研製與實驗”結題為標誌

，短短幾年時間
，中國深部探測能力已躍居國際一流水平，部分領域處於國際領先地位。歐美學界發出驚歎——中國人不再沉默了
，中國正式進入“深地時代”！

是夜
，慶功宴上的黃大年喝掉半瓶白酒，淚水縱橫：“咱們追上了，終於追上了！”

旋律：海歸科學家的愛國之歌

幾年前的一次吉林大學留學人員聯誼會上
，吉林大學藝術學院副教授姚立華演唱了《我愛你，中國》。一曲終了，一位個頭不高、身材微胖的人走過來一邊和她握手一邊說：“這首歌讓我感動，我們常年在國外的人
，對祖國的愛很深很深。”她能看出來，這位老師剛剛流了淚。

後來她知道這位老師叫黃大年，他是有一個很多頭銜的專家
，但他有個身份
，卻是他最看重的——“愛國者”。如今，這位聽到《我愛你，中國》就會熱淚盈眶的人卻永遠走了
，消失在北方銀色的冬天裏。

2009年底，黃大年決定回國。

一切的起因，隻是一封短短的郵件。

這是劉財發給黃大年的一封郵件。

這封郵件讓黃大年心潮澎湃。

“振興中華
，乃我輩之責！”1982年1月，他在大學畢業紀念冊上這樣寫道；

“我一定會回來的！”18年前，他赴英國利茲大學攻讀地球科學係博士學位時，對為自己送行的同學說；

“是時候了！”收shou到dao劉liu財cai的de郵you件jian後hou，黃huang大da年nian做zuo了le一yi生sheng中zhong最zui重zhong要yao的de一yi個ge決jue定ding。它ta意yi味wei著zhe放fang棄qi了le每mei天tian紳shen士shi般ban的de生sheng活huo
，放fang棄qi了le世shi界jie上shang最zui好hao的de科ke研yan條tiao件jian，放fang棄qi了le國guo際ji著zhu名ming地di球qiu物wu理li學xue家jia的de高gao薪xin待dai遇yu……

他毫不猶豫地回到東北，回到他的母校，他愛這個國家的一草一木，就像他最愛的那首《我愛你，中國》裏唱的那樣：“我愛你碧波滾滾的南海
，我愛你白雪飄飄的北國”

，他要把真正的論文寫在自己祖國的大地上。

“當時我們有一項地球勘探項目，想在‘十二五’時期取得突破，缺一個領軍人物。正著急時
，有人推薦了剛回國不久的黃大年。”科技部一位負責人回憶道
，“我去長春找了他
，第二次見才敢開口求他——因為這個經費上億元的項目裏
，黃大年分不到一分錢。”“沒問題！”黃大年不假思索的回答讓對方愣住了

，“我有一肚子的想法和本事，隻要國家需要
，我就和盤托出。”

2010年春天的一個早上。項目課題組長視頻答辯會馬上要開始
，但人員還沒到齊
，彙報材料也沒交全。“人浮於事！”電腦前的黃大年手一揮
，猛地把手機砸向地麵
，把手機屏幕摔了個粉碎。助手們都驚呆了
，從沒見過黃老師發這麼大的火。

“彙報材料不好好做
，開會不按時到！這可都是國家的錢，都是納稅人的錢啊！”黃大年拍著桌子吼道。事後，黃大年坦言：“我有時很急躁，我無法忍受研究進度隨意拖拉。我擔心這樣搞下去
，中國會趕不上！”

同樣是吉大人

，同樣旅居國外18nian

，tongyangdegongchengmingjiu，zaiweijianhuangdanianzhiqian
，jilindaxuejisuanjikexueyujishuxueyuancuijunhongjiuduizhegeshigeyouzhongxingxingxiangxideganjiao。yiciouerdexueshujiaoliu，rangdangshihaishimeiguokangniedigedaxuejiaoshoudetazaicitashanggutu。

“中國水下國門洞開。”黃huang大da年nian語yu氣qi中zhong的de憂you憤fen和he焦jiao慮lv讓rang她ta難nan忘wang。跟gen黃huang大da年nian從cong事shi的de深shen地di探tan測ce一yi樣yang，崔cui軍jun紅hong所suo從cong事shi的de水shui下xia通tong訊xun在zai國guo內nei也ye麵mian臨lin著zhe高gao端duan設she備bei依yi賴lai進jin口kou的de處chu境jing。

“回來吧，吉林大學要上天入海，母校需要你，祖國更需要你。”黃大年的語氣中有種讓人難以抗拒的魔力
，閉門5小時的深談後
，走出地質宮
，天擦黑
，崔軍紅心緒澄明，她打定主意回國。

後來她才知道，黃大年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他要打造一個學術特區”。2016年，回國僅僅半年多，黃大年就統籌各方力量，打造了一個輻射地學部、醫學部
、物理學院
、汽車學院、機械學院、計算機學院

、國際政治係等的非行政化科研特區。

“大年的這個戰略設想涉及衛星通訊、汽車設計、大數據交流、機器人研發等領域的科研
，可在傳統學科基礎上衍生出新方向

，有望帶動上千億元產業項目。”現任吉林大學交叉學部副部長的專家馬芳武說。

而支撐起這個特區的
，是一批像黃大年一樣的歸國教授，王獻昌
、馬芳武、崔軍紅……

“試問有誰不愛國！”崔軍紅說。黃大年那沒有任何雜質的拳拳赤子心，點燃了他們內心的衝動。“沒有‘海漂’經曆的人
，很難理解我們這些‘海歸’內心的急迫。”

“中國需要黃大年們

，黃大年們更需要中國。”

在zai吉ji林lin大da學xue移yi動dong平ping台tai探tan測ce技ji術shu研yan發fa中zhong心xin，吉ji林lin大da學xue地di球qiu探tan測ce科ke學xue與yu技ji術shu學xue院yuan殷yin長chang春chun教jiao授shou腰yao上shang纏chan著zhe治zhi療liao腰yao肌ji勞lao損sun的de護hu腰yao，那na是shi長chang年nian勞lao累lei的de後hou遺yi症zheng。當dang記ji者zhe推tui開kai林lin君jun辦ban公gong室shi的de門men，座zuo位wei上shang的de他ta握wo著zhe筆bi睡shui著zhe了le……

在之後的采訪中，不斷湧現的細節一遍又一遍確認著，黃大年並非“孤勇”，這裏有一幫跟他一樣醉心科研的“瘋子”。

2016年11月19日晚上8點多，黃大年突然在微信朋友圈裏問道：“誰還記得我們在校慶70周年晚會時合唱的那首歌叫啥名字

？一天一夜沒睡了，剛吃完一頓飯
，就想聽‘她’。”

這首讓黃大年念念不忘的歌曲
，正是1988年中央電視台播放的一部謳歌錢學森、鄧稼先等科技知識分子的專題片主題曲——《共和國之戀》，歌詞寫道：在愛裏在情裏
，痛苦幸福我呼喚著你
；在歌裏在夢裏，生死相依我苦戀著你……

如今
，這位愛國者已經離開
，但是這首愛國之歌卻將被永遠傳唱下去。